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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歌人生、人生詩歌 阮大年 2003.03.02
詩歌人生、人生詩歌 阮大年 一九○四年九月二十三日雷雨交加的半夜,父親誕生,屬龍,信佛的祖母認為龍帶風雨來,必定是個很了不起的龍子。 二○○二年十二月二十日雷雨交加的清晨五點四十五分,父親逝世,享年九十八歲,歸屬基督。 十一月初吧,在美國的大姐靜方電告,父親前兩天摔在浴缸內,雖無骨折等,但到醫院後有些昏迷狀態,然現已穩定勿慮等等,我問她需不需要去探視,她說暫時不必,我就說等寒假比較空暇時再去吧,過了幾天,父親該出院了,但因很易摔跤,只有找一個老人醫療中心去暫住,母親及大姐電告我情況還不錯,只是常常問:「大年有沒有來呢?」。偶而認人也不太清楚,我心想父親雖不至於很快病發,但怕他見了我不認識太可惜了,決定請一星期假去看他。 到了美國已晚上了,隔天去探視「爹爹」(我們家對父親的稱呼),除了行動比上次更不方便外,其它狀況還好,並問我么兒慕光是否去服役了,二女兒文芯的婚禮等,都很清楚,連續三天去看他,第三天他沒胃口,不肯吃飯,後來我餵了他些冰淇淋,跟他分別時我說:「明天我再來看你,然後下午我要回台灣了。」他說:「那明天不要來了。」第二天我和姐姐等去看他,發現他在昏睡,後來仔細看看他已昏迷醒不過來,後來護士們來後建議送去醫院,到了醫院他就一直呈昏迷狀態,我們跟他說話或唱詩,就有些感覺,但就是不能完全清醒,當然我就改變行程,繼續留在他身邊了。 守在昏迷的爹爹旁邊,才感到和他單獨相處的時間實在很少,記得他在九十歲大壽時的感言,表達他一生的遺憾及感謝,大意是:「從小我羸弱多病,自覺活不過十五歲,到了十五歲感覺活不過二十五歲……….可是現在已經九十歲卻反而認為至少可活到九十五歲了,但一生勞苦愁煩,但還是要感謝很多家人,家父十六歲時就去世,但從小和我關係至深,常常父子二人到處遊玩,無話不談,遺憾的是對我自己的六個子女都沒有這種關係,十六歲後,感謝兄姐代父職,支助我到大專畢業,進入當時人人嚮往的海關(註:當時海關招考有三千人報考,家父考第一名),再來就要感謝妻子,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阮家,我也可能是個無聊單身男子一輩子了…….。」,接著他感謝我的姐姐妹妹,也提到我,「雖然我兒子的任何畢業典禮、結婚、就職從來沒參加過,他卻並不『記帳』……」 確實,爹爹和我關係似乎不深,在他臨終床邊,握著他的手,突然覺得那雙手對我好陌生,和我妻少帆,三女一子的手都不同,我們家(小家庭)的手除二女兒文芯的較嬌小柔細的像我媽一樣,其餘都是細長如少帆及我,可是爹爹的手卻是另外一種,較粗白,較寬闊,比起來卻又比我小一些,手紋很簡單到和我的一樣,可是他是一條橫紋通關,也與我們不同……,爹爹,我好希望能在小時候多牽牽你的手啊!但後來我想到聖經上詩篇一句經文:「你的手必引導我,你的右手也必扶持我。」爹爹的手雖沒有牽我、引我,卻一直在我身後扶持我,一直到大學畢業,到借款買機票送我去美國留學……,爹爹,你不必覺得對我不夠親近,我們是感到你的愛的,我在他的耳邊說「爹爹,耶穌永遠愛你,我們也愛你,我也愛你,安心交給耶穌吧!」 爹爹九十三歲正式受洗,又活了五年,二○○二年九十八歲,十二月二十日半夜裡雷雨大作,早上五點四十五分安詳離世歸主。我最後為他唱一首詩,也是我們早晚會唱也應唱的: 一、 親愛主,牽我手,扶持我,領我走。 我疲倦,我軟弱,我苦愁。 經風暴,過黑夜,帶領我,進光明, 親愛主,牽我手,到天庭。 二、 我道路,雖淒涼,主臨近,慰憂傷, 我在世快打完美好仗, 聽我求,聽我禱,攙我手,防跌倒, 親愛主,牽我手,常引導。阿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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