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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的勇士—秀外慧中張瓊文 陳純純 2014.04.06
葡枝園地 生命的勇士—秀外慧中張瓊文 陳純純 2014.04.06
五年多前,聽照明弟兄說女兒由日本歸國治療腦瘤,外子偕我去看她。當我們剛剛坐定,瓊文從加蓋的八樓下來,剛推門入屋的剎那,我雙眼一亮,心中不禁讚嘆:好一個麗人,宛如仙子般脫俗超凡,何曾見過如此美麗優雅的病人!只見她滿面春風,軟語輕柔,我們相談甚歡,就像一場友人聚首,令我印象十分深刻。
日後,從爸爸口中,斷斷續續得知女兒早年原為華視記者,並主播晨間新聞,旅居日本後成為駐日記者。但瓊文從未提過那精彩亮麗的過往,也少談令人憂心的病情,每次探望,她只雲淡風輕地聊些身邊趣事:礁溪泡湯、宜蘭春遊、街景巡禮、鼎泰豐小吃或去日本旅遊——喔,是個頗能品味生活情趣的人呢。原來,在一次次怵目驚心的慘烈戰鬪之間,她是以如此閒適的心情,來安度重重關卡的。
多年來,從未見瓊文掉過一滴淚。可是行文至此,我卻忍不住熱淚盈眶。從來不敢去探索她的內心世界,雖然曾有一次,她與我在電話中長談,但我只有傾聽,因被教導探訪不宜東探西問,我也謹守規則,只是我總覺得她與眾不同,在那清麗柔美的臉龐上,應該有著剛強堅毅的心性吧?不然,在日本治病期間,何能以過人的毅力,取得台灣第一位日本品酒師的執照?出版了「微醺夜東京」、「東京國民美食嚴選100」以及「到東京,記得吃甜點」,這在在需要下苦功鑽研餐飲的,難怪她的華視同事給這些書的佳評是「文采與專業兼具」。
從爸爸口中,得知女兒喜歡吃我做的蛋糕,此後我們去探訪,就專帶蛋糕,讓她一飽口福。事後想想,以她如此的美食家,竟然也青睞我的手藝,還真覺得汗顏哩。不過,我也很欣慰,可以習得一技之長,外子口中戲謔的一百零一招技巧—萬變不離宗,倒也頗得一些掌聲呢。
瓊文也很有幽默感,有一回,我有感而發,稱讚她漂亮時,竟調皮地慧黠一笑,加強語氣下了個註腳:「而且是素顏呢!」做爸爸的沒搞清楚,忙不迭地打探「什麼叫素顏?」我倆笑翻了,只見她不徐不急地說:「所謂素顏,就是都沒有擦粉化妝打扮啦!」真令人絕倒。
瓊文就是這麼能苦中作樂的妙女子,儘管她慢慢發現自己又失去一些能力,但也安慰自己:「神拿走我一些東西,必會給我一些原本我沒有的東西。」你知道嗎?在化療空檔,她去學畫畫、做羊毛氈......。兩年多前,照明兄拿了一隻瓊文親手做的動物羊毛氈給我,並覆述一遍瓊文的話說:「留給師母做紀念,因為不知道將來手術之後,手還能不能使力」,我手中捧著這精心傑作,久久說不出話來。如此真愛,孰能不動心?
大約又過了一年,醫生說這一次的動刀之後,不知能不能醒過來?奇蹟般地,上帝使不可能成為可能。以致連醫生都說:「真神奇,這是妳們的上帝在掌管」。一個神經外科的總醫師看到瓊文的病歷,說了一句「她的經歷簡直可以寫書」;而讓我震懾的是,瓊文的抗癌歷史雖是漫漫的艱辛長路,她仍然能以神的大愛去安慰、鼓勵其他病友,見證神的榮美。從她三十歲被聖靈澆灌信主以來,十七、八年之間,她的大、小戰役,成了一篇篇激勵別人的生命樂章。
去年五月,我撿到一朵馬拉巴栗的大朵白花,這一年只開一尺的花,居然被我發現,當下我如獲至寶,第一個想到的,就是想拿給瓊文欣賞,我們興沖沖尋了去,看著瓊文秀秀氣氣地吃著蛋糕(直到最近她的味覺才稍稍打了折扣),細膩的她終於問起那朵花,我興奮地講了典故,在她的讚嘆聲中,照明兄要我看他的頂樓花園有沒有種馬拉巴栗?我這才發現,原來他的每一盆栽雅趣十足,敢情瓊文也遺傳了老爸藝術天份,而加以發揚光大。這次美好的相聚,深深地烙入我的心田中,每一憶及便湧起絲絲喜悅的暖流。
可人的瓊文,在生命的最後幾個月,走得格外辛苦。複視、脹痛,諸多不適折磨著她,令人十分不忍,最後因為更換引流管的手術,呈現昏迷狀態,劉均傳道特別安慰焦慮的爸爸:「現在瓊文在耶穌的懷抱中安睡,不要擔心。」二月27日瓊文宛如沉睡般地回歸天家。主治醫師說,像這類的病人,從來沒有一個走得像瓊文如此安詳的,相信這也大大安慰了爸爸的心。
善解人意的瓊文是這麼說的:「請不要傷心,我們真正的人生是從進天家才開始的,現在世上的人生只是一個短暫的過渡港口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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